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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武三年,朱元璋把儿子们一个个封出去,秦王守西安,晋王守太原,齐王守青州,鲁王守兖州,代王守大同,周王守开封,潭王守长沙,伊王守洛阳,靖江王守桂林。
这些年轻人不是普通富家子,他们手里有护卫军,有王府官,有封地上的百姓,也有朝廷给的高额岁禄。
一个二十岁上下的亲王,既不需要对地方官负责,又不用像普通官员那样被考核,他若起了坏心思,封地几乎就是他的私人猎场,封地内的人民就是他的玩偶。
朱元璋自己最清楚这事有多危险。
他年轻时见过元末乱局,知道宗室强藩能拱卫朝廷,也知道他们能把朝廷拖垮。
于是他一边给儿子们兵权、田土和俸禄,一边又亲自编了一本《御制纪非录》,把诸王在封地上的荒唐事一条条写下来,发给各王府“照镜子”。
这本书后来流传下来,里面记录的内容相当具体,有些甚至具体到打人多少下、死多少人、买女子从哪里来、花多少钞。
朱元璋骂得也很重,骂秦王“荒淫酒色,肆虐境内”,骂周王“自古至今愚蠢无有如此者”,骂鲁王服丹药伤目,还给了个恶谥“荒”。
可骂归骂,真正动刀的时候很少。
秦王朱樉是马皇后所生的嫡次子,封在西安,号称“天下第一藩封”。
他的恶行在《御制纪非录》里排在卷首。
他嫌西安女子脚大,专门派人到苏杭买“似纸上画的一般模样”的女子;
手下买不到,他就把办事的人剜膝盖、打死。
他年年让关中军民替他搜刮金银,老百姓被榨到卖儿鬻女,来求情的百姓跪了一地,他反手打死一个老人,抓了近百人。
出征西番的时候,把怀孕的妇女搜进府里,还从军民家里强娶寡妇入宫,让夫妻活活拆散;
又掳了一百五十个幼女进王府,把一百五十五个男童阉割,不少孩子没挺过手术就死了。
王府里大兴土木,亭台池塘,他和次妃邓氏(邓愈的女儿)在里头拿宫人取乐。
宫人舌头割掉、埋雪里冻死、绑树上饿死、用火活活烧死,都是日常节目。
正妃王氏(王保保的妹妹观音奴)被他冷落在别院,用破器皿端剩饭剩果。
邓氏穿了仿皇后服,他睡五爪龙床,五爪龙是天子专属。
朱元璋知道后骂得极难听,骂词很直白:"不晓人事,蠢如禽兽。
"邓氏最后被朱元璋赐死了,朱樉召回京师反省过一轮,太子朱标出面圆场才放回西安。
可放回去了还是老样子。
洪武二十八年正月,朱樉还带兵去洮州打西番,看起来身体倍儿棒。
三月十九日半夜,秦王府突然急报:王爷痰涎壅喉、四肢发冷、眼都睁不开。
医士灌药灌不进,第二天一早人就没了。
后来案子破了,是吃了"樱桃煎"里的毒,老朱亲写的《谕祭秦王祝文》里,他自己点出真相——三个老宫人忍不了长年私刑,偷偷把毒下在甜品里,朱樉服下没多久就断了气。
堂堂亲王,被自己宫里三个老太太联手送走,真是炸裂。
朱樉死了,朱元璋给的谥号是"愍",葬礼规模还砍了一截,祭文里写"尔虽死矣,余辜显然"。
儿子作恶到这个地步,亲爹连装体面都懒得装。
晋王朱棡也是马皇后所生,就藩太原。
他脾气暴,路上嫌厨子菜做得不好就鞭打。
这膳夫不是普通厨子,是朱元璋用了二十三年的心腹徐兴祖,等于老爹安在儿子身边的摄像头。
老朱知道后直接下谕痛斥:"怨不在大,小子识之。
"朱棡吓得快递检讨书。
后来朱棡被人告发私藏兵马、有异谋,朱元璋大怒,把他押到南京审问。
幸好太子朱标求情,他才保住王位。
此后他确实收敛了一些,也参加过北征。
从这以后他学着夹尾巴做人,待官属有礼,晚年谥号反倒落个"恭"。
可"恭"是演给后半生看的,前半生的骄横没被抹掉,只是被吓住了。
周王朱橚是朱棣同母弟,封在开封。
他拿射箭当游戏,射死本府仪卫司校尉;
还强娶已经订婚的生员颜钝的未婚妻。
洪武十三年,他不请示就带着妃嫔离开封国跑到凤阳住,朱元璋气得把他贬去云南,还一路要求他观察山川地理、民情风俗。
回到南京后,朱元璋亲自提问,这位王爷一问三不知,气得老爹在《御制纪非录》里骂"自古至今愚蠢无有如此者"。
不过这个王爷去云南体会民情的过程中,做了唯一一件好事。
他发现当地人民缺医少药,组织人力亲自编写了一本《救荒本草》,在中国医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,也是李时珍的《本草纲目》的借鉴书目之一。
齐王朱榑更夸张。
他在青州“终日闲逸”,把大权交给手下,结果这些人妄为杀人,前后杀死四百八十二人,里面有指挥、千户、百户、校尉、生员,还有被牵连的家属。
他还用刀砍护卫头目,强配战死士兵的遗孀,建寺劳民,甚至把生员叫来教唱词曲,朝廷要提审那名生员,他又逼其自缢。
朱元璋知道他残暴,但洪武朝并没有真正废掉他。
直到建文帝削藩,齐王才被废为庶人。
鲁王朱檀年纪最小,死时才十九二十岁。
他迷上炼丹,抓男童做药引,还和王妃一起把七八岁到十岁的男童弄进宫里阉割。
朱元璋对他极失望,给他髡刑,赐死王妃汤氏,死后谥“荒”。
这个“荒”字不是随便给的,等于公开宣布这个儿子不配被美化。
潭王朱梓在《明史》里被写得“英敏好学,善属文”,可《御制纪非录》里完全是另一副面孔。
他用铁骨朵打死典仗,用皮鞭抽打典簿一千下致死;
把四个王府官员绑住脚倒悬井中;
打断宦官胳膊;
用火烧宦官的手;
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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